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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，卧室里只剩下平板屏幕幽蓝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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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晓晓的拇指在屏幕上翻飞，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。在这款硬核的轨道模拟游戏里，她已经连续通关了五十次。她太熟悉这套规则了——只要计算出精确的初始速度，利用引力弹弓效应，飞船就能完美切入预定轨道。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全知全能的神，只要公式没算错，宇宙的轨迹就得乖乖听她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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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论她怎么微调参数，无论她的初始指标多么完美，飞船在靠近目标星体时，总会莫名其妙地偏离轨道。它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，或者陷入了一滩无形的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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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破游戏，这引擎绝对是乱写的！”苏晓晓烦躁地嘟囔着，不信邪地又试了三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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依然是同样的结局。她引以为傲的计算、她烂熟于心的规则，自以为能如同魔法一般跨越时空，解决一切的科技能力在这股突如其来的、毫无逻辑的“异常”面前，简直就像个笑话。无论她如何优化生存策略，如何发挥掌握的科技与智慧，在规则的崩塌，秩序的混乱面前，竟显得不堪一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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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说苏晓晓这小子搞什么，这个点还不来，还不回消息……”林宇航无奈地看着手机，屏幕上是未读的消息和无应答的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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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话说，你那些观测有什么进展吗？”杨星回焦急地问，“那个奇怪的引力场究竟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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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结合这几年我们和各大实验室的公开数据，我已经大概测算出来了。”林宇航用力敲下键盘，漆黑的屏幕立即亮了起来，显示出密密麻麻的场线和折线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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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看，这是静海大学引力中心的数据，这是我们观测站的数据，还有……”林宇航示意杨星回看，“总之，根据数据我们可以拟合出引力场大致轮廓和规律，且大概率不会差太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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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我不知道什么样的东西能产生如此诡异的引力场，既不可能是星体，也不像是什么暗物质能引起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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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面面相觑，谁也不知道这奇怪的表象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深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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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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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光毫不客气地穿透窗帘缝隙，直直刺向床头。苏晓晓皱着眉，极其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，像条脱水的鱼一样在床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。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，脑子里一片空白——她甚至想不起来，自己昨晚究竟是在哪个瞬间彻底断片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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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闭着眼睛在床头胡乱摸索，直到指尖触到平板冰凉的边缘。刚按亮屏幕，林宇航发来的消息提示音就像连珠炮一样在安静的卧室里炸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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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晓晓被这阵仗吓了一跳，彻底清醒过来。她手忙脚乱地划开界面，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未读消息，最后却死死钉在了屏幕顶端的时间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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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点半，她竟然一觉睡到了大中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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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怕胃里空空如也，她也毫无食欲。简单洗漱后，她抓起外套就往外走，连一口水都没顾上喝。此刻，只有尽快赶到俱乐部，才能压下心里那股莫名的慌张和激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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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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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也不知道苏晓晓怎么了……”林宇航话音未落，肚子却先替他发出了抗议的轰鸣。他有些尴尬地按住胃部，苦笑道：“哎……搞研究是精神食粮，但这肉体凡胎还得靠碳水续命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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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说，该不会是……”杨星回凑到林宇航耳边，悄悄地说着，又环顾四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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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星回的话音刚落，林宇航就僵在了原地。他的瞳孔剧烈收缩着，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亢奋——那是困扰已久的谜题终于找到钥匙时的狂喜。然而这狂喜还没蔓延开，就变成了彻骨的寒意。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天空，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，仿佛那个猜想不是救命稻草，而是一张正在张开的大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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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不可能吧……但是，这确实可以应证先前的观测，我也很难找到反驳它的理由……”林宇航的声音颤抖着，“照这么说，之前观测到的规律，可不是什么呼吸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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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而是星体在遭遇毁灭时发出的……最后的呐喊……”杨星回的声音也在颤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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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是不是发现什么了？”姗姗来迟的苏晓晓迎面撞上两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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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只是些……不太成型的想法。”杨星回话说到一半便硬生生咽了回去，目光隐晦地扫过林宇航，似乎在确认某种共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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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收到信号的林宇航立刻垂下眼帘，避开了苏晓晓探究的目光，语气生硬地接茬：“没错，都是些毫无根据的推测，当不得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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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晓晓有些失望，“可是我刚刚听你们说什么事件视界，什么‘最后的呐喊’……难道说……”突然，她的喉咙也如同被堵塞了一般，怎么也吐不出一个字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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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围坐在桌前，谁也没有再开口。空气沉闷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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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晓晓机械地夹起一筷子米饭送进嘴里，却根本尝不出任何味道。咀嚼的动作变得无比艰难，每一粒米都像是带着倒刺的砂砾，卡在喉咙里，咽不下去，也吐不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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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宇航盯着碗里漂浮的几片菜叶，握着筷子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试图吞咽，胃里却猛地翻涌起一阵痉挛般的恶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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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日里再寻常不过的饭菜，此刻在三人眼里，就像是某种所剩无几的机会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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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动室里没有开灯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几缕惨淡日光。林宇航把自己砸进椅子里，双手搭在键盘上，却迟迟没有动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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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过了多久，他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，僵硬地、一下一下地敲击着键盘。随着主机风扇沉闷的转动声，屏幕闪烁了两下，终于亮了起来。屏幕的冷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撕开了一道口子，却照亮了三人眼底更深的阴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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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在刚刚我们吃饭的时候，静海大学引力中心又探测到了这些引力波……”林宇航操作着鼠标机械地划过屏幕上的新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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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看样子，又一个星系没了……”杨星会的语气里没有一丝生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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屏幕的冷光在昏暗的房间里幽幽地亮着，像是一只半睁的眼睛，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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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交谈，没有动作，甚至连目光的交汇都成了奢望。实验室里平时有说有笑的三人，此刻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它们就像是一座座冰冷的墓碑，无声地宣告着旧有规则的死亡。 |